三鹿没有找达能、雀巢合作而选择了性格同样温和低调的恒天然,被同行视作“是一个聪明的决定”。但在激烈竞争的乳品市场,三鹿会不会有些过于保守了呢?
身处华北平原中部的石家庄,气温远远低于2小时动车车程外的北京,石家庄郊区元氏县故城生态养殖小区董事长冯静岩在有450头牛的牛棚外等待记者,脸冻得通红。“最近经常有外国人来牧场看,给我们说说‘有机奶’。”冯静岩告诉记者,她已经开始重建农庄,全面进入有机奶的生产。
冯静岩说的“外国人”,来自两年前与三鹿签订合资协议,斥资8.64亿元揽下三鹿43%股权的全球第六大乳业巨头新西兰乳企恒天然。三鹿原奶事业部奶源管理部部长李勇军告诉记者,恒天然经常会派专家去看三鹿的牧场,“提出一些细节性的整改意见”。
12月18日,一年前高调闪婚的蒙牛、达能忽然分手。两个月前,拥有15年合作经历的光明与达能,结束了他们已经多年貌合神离的婚姻。放眼望去,与外资合作顺利尚未闹出什么“绯闻”的大型乳品企业,就只有三鹿集团了。三鹿与新西兰恒天然的合作已经两年,如鱼得水又或者暗流汹涌,外间几乎一无所知。
相比内蒙乳品企业东奔西突的狼性、上海乳品企业的雄厚靠山和海派思维,身处河北石家庄、由集体企业改制而来的三鹿,看似偏安华北、如同温驯的鹿一样没有威胁,在需要广告营销的快消品行业,三鹿的推广能力与蒙牛、伊利包括光明相比有很大差距,“不要说吸引眼球的营销方案,甚至它的品牌广告也没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业内人士评语)。
但是,在高速增长却又竞争惨烈、变幻莫测的中国乳品市场中,这家短板明显的企业为何不仅没有像其他地方乳品企业一样衰落直至被淘汰,反而在动荡的市场格局中,保持住乳品第二阵营的长期领军地位并稳步逼近行业前三的位置?它与恒天然的合资因素,为它连续多年30%的年增长率(蒙牛伊利最近几年的增长速度也都在30%-40%之间)贡献几何?
合资带来的变化
上文提到三鹿李勇军所说的恒天然“细节性的整改意见”已经全面进入三鹿从奶源到奶粉加工出场销售的所有环节。“生产车间必须关窗,因为只有在气压是负压时,才能保持车间空气是经过过滤的、清洁的。”“生产车间地面必须无缝,之前三鹿的防酸高档瓷砖被全部更换。”“要保证不会有螺丝钉脱落。”“要保证生产过程人全程不会接触到产品。”“配料间不能有水池子,更不能有墩布。”“垃圾桶必须有盖子”……这些琐碎的、让三鹿员工必须改变以往生产习惯的操作细节,并没有让三鹿方面感到麻烦和不可理解,“我们请恒天然进来,不过就是要学习这些。”三鹿集团副董事长刘承德说。
恒天然进入后,三鹿更大的变化在管理层面。
“三鹿开始做预算了。”恒天然派出的财务总监抛出的那本半人高的预算范本曾经让刘承德大吃一惊。要知道,合资前三鹿每年的预算方案只有3、5页纸。恒天然的预算模式截然不同:9月份开始做预算,12月份做完,次年一季度开始执行,已经制定不能轻易更改(这甚至写入了股权合作协议)。“一开始觉得这样做很复杂,实行了一年后,我们感到预算的好处太多了。最大好处就是目标明确,每次看开董事会就按照预算评价工作,清晰简单。现在大家一谈做预算就兴奋。”刘承德说。此外,财务总监还在合资公司建立了网络系统,大大减少了账目不符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