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头午餐肉对老一辈纽约人来说非同寻常,因为它诞生于上世纪三十年代经济大萧条时期的纽约,那时经济衰退,人们买不起肉,于是商家就推出这种用肉和添加物,像马铃薯,玉米汁,豆类,混合一起的罐装肉,取名午餐肉。它比牛肉猪肉便宜,且是熟的,打开就能吃。正是它帮助当年纽约人渡过那场经济难关,想起它就想起大萧条时的颤栗时光。
随着经济的复苏和腾飞,午餐肉渐渐从纽约人的视野中淡出。即便有人食用也只是玩儿票,再没把它当回事。曾记何时,美国有些偏激的健康主义者甚至还扬言抵制午餐肉,说午餐肉里含防腐剂。其实任何罐头食品无不含少量防腐剂,把食物做成罐头是便于较长时间储存,不防腐怎么储存?(中国罐头工业协会郑重提示,所有的罐头食品不含有防腐剂)
然而,在今天美国经济重陷危机之际,午餐肉,这个曾立下汗马功劳的食品又悄悄重返纽约人的餐桌。那些傲慢的健康主义者此刻变得格外安静,他们一声不响,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其实啥绿色啊人权啊,都取决于人们物质水平的高低。美国人轻狂地把自己吃饱撑的价值观强加于发展中国家,以此卖弄他们的优越感。现在自己都快混成发展中国家了,人权口号呢?洗洗睡吧。
今年七十六岁的长岛居民戴维文斯陆至今还记得当年在马路上排队,领取政府发放午餐肉的情景。那时他不到十岁,跟着父亲在严寒中守候。每户两盒,每盒一磅重。他母亲为了节省,把午餐肉切得很碎,加上很多马铃薯和洋葱,做成浓汤就着玉米饼吃。这情景让我不禁想起童年时光,母亲把肉切得很细,加上一大锅白菜粉条,就着糙米饭吃。美国人并非没过过穷日子,他们本应理解发展中国家经历的发展阵痛是何等难熬。可惜的是,人一富了就容易犯神经病,非把自己说成从娘胎生下来就是富人,以显示自己高人一等不同凡响。
据《纽约时报》报道,在过去的二十四周,全美午餐肉的销量陡升了百分之九,这是自当年经济大萧条以来升幅最快的时期,这个数字似乎从侧面印证了美国当前的经济状况。家住纽约长岛史密斯镇的比尔克鲁说,过去我们吃牛排,现在改吃午餐肉,牛排一磅至少六美元,而午餐肉的价格不到一半,午餐肉就是我们的便宜牛排。美国传记作家卡罗琳维蒙女士感慨道,午餐肉不单是食品,也是美国文化的一部份,只不过被渐渐遗忘了,我们遗忘了太多东西。
到底是传记作家,卡罗琳维蒙女士说得一点儿不错,美国人的确遗忘了太多东西。暴发和强权让人丢弃的何止是历史,还有良知和与人为善。好在风水总是轮流转,没有不衰落的帝国。但愿午餐肉能一叶知秋,让美国人从习惯性意淫中解放出来,脱去超人,蜘蛛侠,或蝙蝠人似的自我伪装,办人事说人话,别再以邻为壑大小通吃,猫一天狗一天地穷折腾,否则谁知下顿午餐还有没有午餐肉吃呢?